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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5场0球却是鲁能争冠关键一环,忽视

  这一周里,恍如隔世,于我犹如已过半生
  连着两天没有打通老妈的电话,不安的我,在女儿小高考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就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一下车,哥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上前接过我的箱子“赶紧去看下老娘,她一早就在念叨你了”迟钝的自己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意识到。踏进大门,还没进到母亲的房间,我就在院子里叫“妈,我回来了”没有声音”妈!妈!“
  还是没有声音,我以为她睡着了,没敢再喊,直接跨进房间。躺在炕上的母亲,右面的一只眼睛睁着,左边的一只眼睛闭着。我不知道她是睡着还是醒着。我又轻声喊了几声”妈!“她还是没有应声,我手放到她的眼睛上晃了两晃,没有反应,我想,或者她睡着了吧!只是她的呼吸时紧时慢,让我的心有些不安。我把手伸进被窝,母亲的手有些凉,手腕也是凉的,虽然,炕头还是很热!我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帮她捂着指尖和手腕,想着她能暖和点。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母亲的眼睛,希望她一醒来就能立刻看到我。慢慢的,我发现母亲左边的眼睛也半睁开了,我轻轻的喊声”妈!“她还是没有回应我,但我看到,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我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回来了,回来看你来了“ 我拿张抽纸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可是,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再次把手在她半睁的眼前晃了下,还是没有反应。之前她在在电话中跟我说过视力不好了,但没想到一点感光都没有了,但我知道,母亲此刻一定是清醒的,她听到了我的声音,听到了我喊她!可傻傻的自己,竟然在那个时刻,除了为母亲有点难过之外,竟然一点其它意外的想法都没有,更没意识到她已经在弥留之际!我知道她属于肝昏迷期的昏睡状态,但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与我分别的时刻竟然是越来越近!痴傻的自己还是在不停的喊着”妈!妈“

  ”别叫了,你给妈洗下脸和手吧“转过身二哥哥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我擦了下眼睛,再次帮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水,用沾着水的温热的毛巾帮母亲洗了下脸,接着洗了双手和双脚。母亲的脚也是凉的,我想着把她的脚在热水里多泡一会儿,促进她的血液循环,应该脚很快会热起来的。洗好脸和手脚后,我又给母亲擦了点护肤霜,她一向是喜欢整洁喜欢美的。洗完擦好后,我又从被窝抓起了母亲的手,她的手有些微微的温热了,我再次端详着母亲的脸庞,自从生病后,她日渐瘦削,原本圆圆的脸庞如今显得瘦削和窄小,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双眼已经全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均匀平稳了,我想,她这会应该是睡着了吧!偶尔皱下眉头,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哥哥说”估计腹部有点疼了,她一疼就这样“但很快舒展起来,而且,不多会,紧闭双眼的母亲,竟然笑了。我还回头跟哥哥说”你看,老娘应该在做梦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堂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我旁边,堂哥年纪比我们都大很多,也是家族里比较有威望的人,自从父亲去世后,他一直对我们很是关照的。”你来了,哥“”嗯”我再回过头看母亲时,我惊讶的发现,她忽然没了呼吸“妈!妈!"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别叫了,没事没事“堂哥边安慰我边吧手放到母亲的鼻孔上”我刚就看着她没有呼吸了啊!“我哭出了声,刚刚还微弱但均匀的呼吸,瞬间,我竟然找不到一丝的气息。眼泪如断线般滚落下来,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
  ”赶紧拿衣服准备换衣服,红儿,别哭了,眼泪到身上不好,你脱鞋上炕,给你妈擦洗下身上”
  “用衣袖擦了眼泪,我赶紧上炕,用嫂子已经端过来的热水和毛巾给母亲擦洗前身后,又抱起母亲,哥哥扶着我帮她擦洗后背,此刻的我才意识到一进门哥哥为何让我给母亲洗手洗脸,不禁又是悲从中来,眼泪不停的涌出眼眶”堂哥一直叮咛着,“别哭了,这样对你妈不好”生病前还有一百二十多斤的母亲,此刻瘦的只剩一副骨架,身上的骨头历历在目,因着以前的大脸庞,就算瘦了脸上倒也还看得过去,可是她的身体,竟然已经是如此的瘦弱不堪!从春节我离开到现在,也不过仅仅二十几天啊!我机械的按照二嫂递过来的衣服,和大哥二哥三人一起帮母亲换着寿衣,白色的衬衫,贴身的缎子小夹袄,红色的罩衫,宽松的大棉袄和紫红色锦缎的外套,红色的秋裤,黑的棉裤,白色的袜子,方口的绣花鞋,一件件帮母亲穿戴起来,最后,还有那件大花的紫红色锦缎旗袍!还有一顶带着蝴蝶结的黑色的丝绒帽子。这些衣帽鞋袜,都是母亲以前,按照自己喜欢的颜色和样子一件件制备起来,并在我回家时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叮嘱我的“上7件下5件“每一次我都嫌弃她想太多了。可是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给我唠叨这些了。
  我们在房间穿戴的时候,二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和其他人把棺材擦洗干净抬到了客厅,刚进门时客厅的沙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抬走了。穿戴停当后,我才发现客厅里一片嘈杂声,许多堂哥堂嫂以及大伯大婶她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进来了,我被拉到了旁边,她们怕我的眼泪掉在母亲的身体上,也不准我哭出声来,拍惊扰了她的安详!母亲被大家一起抬到了棺材盖上并放置在大厅的棺材盖上,母亲身下铺着黄色的锦缎被子,身上盖着红色锦缎被子,也是母亲生前用我的名义缝制的被子(衾),躺在那里的母亲是那么安详平静,但却永远不会在喊一声我的名字了。我忽然意识到母亲皱眉时嘴巴一张一合的口型,她是在喊我的小名啊!原来,她早就已经说不出话了,而傻傻的我,还以为她仅仅只是太疲惫了。她一直放心不下的还是我啊!从来安慰我的堂哥堂嫂、大伯大婶的嘴里,我才知道母亲不吃不喝,已经苦苦支撑了整整四天,就为的是等我回来见我一面!而我竟然浑然不觉,在母亲已经两天都没吃东西时,她都不曾告诉我,电话里的母亲,虽然虚弱但依然还是乐观开朗,以至大意的我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是本能的不放心把计划清明回家已经订好的车票提前而已。哥哥也只是淡淡的跟我说有空就尽早回来几天看看老娘,她想我了。但不要太着急,她还好!甚至三天前哥哥为母亲剪发,发视频给我时我还夸赞老妈剪发后很精神,都没想到那时的哥哥就已经在为母亲的离世做准备了。而我,从头至尾就是个傻子!大大的傻子,我的概念里,从来就没想过母亲会离开我,尤其是在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我还想着回家用轮椅推着她,让她感受下冬天之后的充满着生命的气息田野和门口的杏树花开!

  灵堂布置起来了,我像个木偶,被婶子拉着套上白衣服,白头巾,傻傻靠在棺材的头部,静静的辨听着从棺木盖上发出的任何细微的声音,我担心母亲醒过来没人发现!“窸窸窣窣”感觉有衣袖挪动的摩擦声,我站起来,看着被子上略带微笑的母亲的脸,她还是那么安详,一点移动的痕迹都没有;坐下来,又隐隐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再次站起,把头凑到母亲的脸边,她还是那么安详的睡着,却再也不曾有任何的呼吸声!大哥在旁边一直陪着我,可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因为有老妈在我旁边啊!一个小时之前,我还在盘算着如何安慰母亲,晚上夜聊时找什么话题逗她开心,一个小时之后,我却已和她阴阳两隔!前一刻还是当世,下一刻已成往生!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和混乱的吵杂声,我听着是那么遥远,又是那么厌烦!我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母亲,在平和宁静中度过这在家里的最后时光!可是我不能说,不能喊,犹如躺在冰冷材盖上的母亲。我仅仅靠着棺木,想让我的温热温暖母亲冰冷的身体,冰冷的脸庞..........
  相师说明天下午5点封口,那之后,我就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脸了。我一遍又一遍的站起来,看母亲有没有醒过来,我担心我们弄错了,让让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冰冷的材盖上,虽然有铺有盖,但却不如炕上的温热暖和!可是我一遍遍看着那么祥和如初的母亲的脸,似乎她已铁心追随父亲而去了,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可是妈啊!你怎么放心得下我啊!想春节教我叠个被子,都唠叨了我15分钟,你还没教会我,怎舍得离我而去啊!”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客厅的灯亮了,灵堂前的大蜡烛点起来了,院子外面也有点发暗的样子。大嫂端来面条给我,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早晨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可是我一口也咽不下去,婶娘过来劝我勉强吃点,因为到下葬还有还多天,怕瘦弱的我支撑不住。可是,我的喉咙像卡下了什么,就是咽不下去东西,勉强吃了几口面条。我只想着陪着母亲,就这样静静的,她躺着,我靠着她坐着。

  在灯光明亮的大厅,在摇曳的烛光里,在袅袅的香烟飘散中,看着灵堂前母亲含笑的照片,曾与母亲一起的日子一幕幕浮现开来:小时候看电影,大约四五岁的样子,跟母亲走了一半路又要找爸爸,结果没赶上老爸就被隔壁嫂子恶作剧拉过去跟她与我同岁的女儿玩,结果电影结束爸妈发现我不见了,差点翻遍全村,但隔壁的嫂子还不让我回应父母的呼叫,后来我自己偷跑出去,最后隔壁嫂子被老妈骂个狗血淋头也不曾还嘴,但也从此,母亲不让我离开她的视野半步;后来上小学了,有同学说我不是父母亲生的,母亲本来生的是个男孩,跟别人换的。我回家告诉母亲,结果母亲一听火了,直接冲到学校把那个孩子骂了一顿并找了校长,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跟我提这些话了;再后来初中高中住校,每个周末回家,母亲都提前做好我喜欢吃的韭菜饼,大米饭,每次周末都吃撑的肚子疼着回学校(当然,还不忘帮我带上炒菜和锅盔或者油饼韭菜饼之类的);我的衣服,从小到大,都是班里女生里穿的比较显眼的那种,虽然我自己长的不怎样样,可在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女儿时最好的;记得初中还因为一件绣花的红毛衣,被班主任批评说我注重打扮,害我回家抱怨母亲好久;她又喜欢给我扎各式各样的辫子,买各式各样的头花,直到我上中学住宿剪了短发,她才慢慢不再买这些头花饰品类。再后来,我结婚生子,她就衣不解带的帮我带小孩,在她的眼里,我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能照顾了孩子,从女儿出生那一刻直到孩子上小学三年级,她一刻也没离开过我们。她把给我梳辫子的嗜好,又转移到了女儿的身上,以至于大院的人看我女儿的头发就知道我妈在不在家!父亲去世后,她把自己最好的夕阳岁月,都给了我,给了我的家!也不曾再找一个老伴陪她一起度过(虽然我们也跟她谈过几回,但她终究还是担心影响女儿而不同意)

  可是,我又给了她什么?回想着她生病后的日子,我陪她的时间屈指可数,虽然跟以前比已经很频繁,但对孤独的母亲来说,她希望我每周能去看看她,虽然嫂子也很好,她总觉得没有女儿贴心。我甚至想过带她回我的家,她却完全不同意,她担心她会回不了家。在她最后的岁月里,陪伴她最多的是电视机,我每日的电话对她不过是杯水车薪,白天,想我时还不敢电话给我,担心我开车影响安全。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一种委屈自己的宽容大度不求回报的,也是一世纠缠不清的爱!

  晚上,我想陪着母亲在大厅,可是哥哥不放心,我不睡他们也不睡,到了十二点,我不能让自己再这样任性,就让两个哥哥去睡了。我坚持睡在母亲的房间。下午嫂子已经更换了床单被套。母亲本来一直都很爱干净,且哥嫂照顾的也周到,到去世,她的房间都很整洁干净,一点味道也没有。二哥打呼严重,大哥被大嫂安排陪我一起睡在母亲的房间,她们担心我一个人。以前的我,是怕棺材的,因为它意味着死亡,意味着鬼魂,各种神鬼的故事总会让夜幕下的自己提心吊胆,恐惧万分,不敢一个人呆着。记得小时候,爷爷的棺材做好了,放在家里,我每次走路都离它远远的,一靠近就担心那里面会有一只莫名的手伸出来抓住我。可是今天,也是平生第一次,我竟然觉得母亲的棺木是那么亲切温暖,此刻,母亲正稳稳的安详的躺在棺材盖子上,棺材的侧面,画着八仙过海的故事。这个纷扰的世界,已经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宁静的往生世界,那里,父亲等着她,已经很多年了,也许父亲,一个人在那边也很孤单吧!房间南窗户外的大厅里,就是是母亲,我睡母亲的房间,还是春节陪母亲一起睡的地方,一躺下去,那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另一头,母亲还在那睡着,她的气息是如此的亲近强烈,只是她不再和我说话,和我夜聊。我想,也许她会来我的梦里看我,我得赶紧睡着。


  第二天 封口

  醒来时,大约四点的样子。北窗户外,天还是黑蒙蒙一片;南窗外,就是灯火通明的大厅,母亲此刻,正一个人躺在那里,在摇曳的奠烛光里,享受着她最后的平静时光,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无力 ,也没有呕吐和胀痛,更没有她讨厌的那支永远流着深褐色液体的管子,这里,她的灵魂是自由的,她的世界是澄净明亮和快乐的。我没敢动,怕惊醒了还睡着的哥哥!我渴望着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能看到款款而来的母亲,可是似乎,她已经忘记了回来的路,她没有来看我。也许,她觉得,她已经看过我了,也看着我为她亲手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和旗袍,她不需要再回头了,也许,她还有一段很长路要走吧!她还要赶着和父亲一起团聚呢!毕竟,他们已经17年没有再见了。

  大约五点的时候,二哥进来了,他进来给母亲上了支香,又烧了些纸钱出去了。我也该起来陪母亲了,我不能再偷懒,不然如春节,天一亮她就要拉着我聊天了,不让我继续睡懒觉了。
  起床,洗手,我得先给老妈上香烧纸,不然她又要催我了,春节在家期间,每天我起床,我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她拿牙具和端洗脸水,不然又被她抱怨了我干事磨蹭了;母亲一直是个要强又急性子的人。待我洗漱好,天也麻麻亮了,两个嫂子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已经做好早饭了,我先端了一碗放到母亲的灵堂,犹如她活着时一样,每天一早,第一晚饭先端给她。早饭没多久,晚些知道的家族成员和亲戚们陆续带着褥子来了,他们是来和母亲见最后一面的。因为家族大,亲戚也多,来往的人从早饭后一直络绎不绝,表哥、表姐、堂哥堂姐、舅舅舅妈,每一个人的哭声都让好不容易止住泪的我又再次泪眼模糊,我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靠在母亲的头部,一个人蜷在那里,静静的,静静的陪着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大堂姐和大表姐也来了,她们一直陪着我,也许是睹物思人吧!堂姐和表姐的眼泪始终未干,因为堂姐的父亲(大伯)去世还不到半年,表姐的母亲(我的大姑妈)和她父亲也去世了,前几年,小表姐也因病英年早逝,我们三姊妹同病相怜,哭抱在一起。尤其大表姐,一直抱着我。父亲是大姑姑最爱的人,也是她唯一的弟弟,当年父亲的去世,大姑姑是最难过的一个,也一直是她耿耿于怀的事,所有表哥中,也只有大姑妈的儿子,长得跟父亲一模一样。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着,很快,封口的时间到了,眼看着棺材里被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褥子,眼看着母亲被从材盖上抬进棺材里,眼看着母亲最喜欢的几套衣服只放进了一部分,而这些都是我一早起来帮她整理的她生前最喜欢的,眼看着棺材口被细细的涂上了一层胶,又眼看着大伯、堂哥大婶堂嫂二娘娘们一起将母亲抬进棺材里,憋了一天一夜的我,终于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从昨天母亲去世那一刻起的所有委屈、难过再也抑制不住的喷薄而出,我只是想要多看一会母亲,我不想她太早被封进棺木里,如果她要还有呼吸恢复,我怎么把她拉出来?如果她万一醒来,她怎么受得了棺木里的黑暗啊!棺木外有灯光的明亮,有流泪的烛台,可棺木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寒冷,和孤单。我被二娘娘抱着拉开,他们终于把母亲紧紧的封在棺木里,封在遥远阴冷的往生世界里了。


  第三天 祭奠

  我不想吃也不不想喝,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母亲的棺木旁,我的头紧紧的倚着母亲头部的棺木,我的眼睛肿胀的有些睁不开,可眼泪还是不自主的流。我知道,自从知道母亲得这个可恶的病症之后,迟早有一天她会要离我而去,我也一直在做着这样的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接受和面对。想着20多天前,她还能一天吃三顿饭,还能坐起来靠着垫子和我们聊天说笑,还能跟我去北坡公园晒太阳,看游乐场的孩子们打闹蹦跳,可是仅仅20天,她和我就已经是阴阳两隔。从此,我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回家的理由。茫茫天际,我竟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和无助。院子里的从第一天到现在,每天都是在吵吵闹闹的,我知道他们都是在准备母亲的丧礼,可我依然觉得他们是如此的可恨,打扰了母亲的安宁~我也知道,母亲希望自己的葬礼热闹大气,但依然无法接受不相干人在这个场合中嬉笑和打闹!

  下午,来了一群母亲以前的经友,她们要给母亲念超度经,希望母亲去往黄泉的路上少些坎坷,多些坦途。一支哭灵堂,一支白莲经,一支点灯经,一支支,一曲曲,念的我自己泪流满面。"白莲峰上生白莲,白莲峰顶白莲灯,一路莲灯引路来,伴你一路白莲香“ ”一个圣人一盏灯,一盏灯下福寿生;两个圣人两盏灯,两盏灯下福荫增....... "所有这些美好的寓意不知道母亲是否能听到,收到,但重要的,这些都曾是她喜欢的,只是不曾想到,今天这个人群里,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第四天 迎墓

  墓穴挖好了,母亲走之前,必须把所有的祖先都祭拜到。早期的家族墓地都在一起,后来土改后的家族墓地被打散,随着土地的流转,家族的墓地也变的散落的各处。第四天一大早,我和哥哥侄子侄女,还有堂哥堂弟等十几人,由大堂哥带着到祖墓,爷爷奶奶,大爷大奶奶,大伯大婶,以及父亲的墓地和母亲新挖的墓地一个个祭拜,三支香,一直蜡烛,一杯茶,一盅酒,一卷纸钱,一地的相思祭念。走过父亲的坟,再到母亲的新坟坑,忍住不又是悲从中来,我们兄妹福薄,父亲去世早,母亲又早早离我们而去,如今父亲已是一抔黄土,一缕青烟;想着后天一早,母亲也要成为这荒野中的一员,叫我如何不难过?虽然他们的坟地位置都是位置高远,视野开阔,周边除了一望无际的绿色麦田,就是一排排清翠的苍柏。可是,旷野中的孤单又有几人能懂?


  第五天 出草

  早饭后,我去拿早就订好的纸扎,也只有女儿才给做的那些纸扎。侄子侄女还有小堂侄一帮人跟着,纸扎店不远,就在距离家门口500米地方,看着眼前那些花花绿绿的汽车 家电楼房,刚刚擦干的泪水又忍不住涌出:好好的电气不用,老妈,你为何要用这些纸糊的东西啊!以前生活条件不好,现在刚刚都好转了,她却走了,抛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以后回到这个地方,除了哥嫂,还有几个人会记得我是谁?谁会关心我下班有没有按时吃饭,旅途有没有休息好?谁又会做我喜欢吃的各种传统小吃?谁又会每年操心我的被子褥子有没有拆换重弹?看着眼前的两只大大的白鹤,还有长明灯,我不知道明天即将要永远与母亲分别的我,是否能支撑到她新的住地?我是真舍不得离开她啊!泪眼模糊中,我抱着引亲跌跌撞撞的走回家,到底有多少个纸扎,他们几个人又拿了几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有的纸扎我都要给母亲。她只有我一个女儿,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情,堂姐要和我一起分担,我都不肯,因为我不要我对母亲的思念和不舍与人分享。那是独属于我的,我这个唯一的女儿的!

  母亲的相框被安置在我拿回的引亲里,亲戚们也一个个来了,舅舅舅妈,表哥表姐堂姐都陆续来了,他们的哭声伴随着震天的吹鼓哀乐,拿着柳棍的我,跟在迎亲的队伍中已经辨不清方向了,只是机械的跟着哥哥的脚步不停的来回往返于路口母亲的照片和母亲的灵堂之间,眼泪不曾停过,眼前也不曾清楚过,视线模糊中,我只看见得母亲离去前那一刻的样子。看到大舅妈那一刻,终于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嚎啕大哭。大舅舅是和母亲关系最好的唯一的哥哥,大舅妈也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舅妈,以前寒暑假,就喜欢赖在她那里不走,只是为了和表姐及两个哥哥一块玩。如今,母亲不在了,大舅舅和舅妈,让我又不禁想起母亲,他们的难过,更让孤单哀伤的我难以自抑。
  下午5点,起草的时间到了,所有的孝子孝孙都带着柳棍去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烧纸钱,一部分人在中间烧,孝子孝孙围成圈在旁边绕。想起以前外婆去世的时候我问过母亲,为什么要在这里烧纸钱?记得她曾经告诉我,在十字路口烧是在贿赂东南西北的各路鬼神,保佑第二天下葬的路上一路顺畅,没有磕绊和阻拦,只是时隔不过几年的今天,却轮到为母亲的黄泉路口开道,不知是否真能让她在往生的世界里好走些,只希望她能在另外的世界里过的开心快乐,不被为难,少些波折;也祈求各路神灵在黄泉路上多多保佑多灾多难的母亲!



  第六天 出丧、下葬

  出草当夜,为最后一个守夜日。门外,戏曲班子最后一次为母亲唱着她喜欢的秦腔: 三娘教子 哭坟 祭陵 哭墓 等一曲又一曲,带着哭腔的秦腔调子让从来听不懂秦腔的我禁不住又是潸然泪下。夜深了,戏曲班子和吹鼓手休息了,白天,来帮忙的家族人员也都回家休息了。月光的清辉洒落了一院,门口的核桃树,在门灯和月光照耀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从大门口直铺进院子里。夜,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清冷。 两个哥哥和我,还有侄子侄女,我们五个人,围着母亲,与她聊着过往乐天趣事,也聊着各自的家长里短,聊着已成为网红的梁芳芳--也是小时被大人小孩叫做疯子的性心理错位那个怪异的小伙子,如今仍着女装的中年网红,聊着她未曾看到有点遗憾的未来的孙女婿......那感觉,就像是母亲还在我们身边,如春节期间一家人坐在一起打麻将聊天,只是今天,没有了母亲的爽朗的笑声以及被孙子把钱赢光后的不甘遗憾和牢骚。

  时间一分一秒分流逝着,该来的还是抵挡不了,不管我们有没有和老妈将话说完,她出门的脚步依然是那么毅然决然.......

  凌晨四点半,家族的人和送葬的人陆续到了,5点,准时起灵。看着一帮搬棺木的人,缓缓抬起母亲的棺木,本来还觉得和母亲在一起的我,忽然意识到母亲要离开这个家了,这个她曾生活了一辈子的家,留下了太多酸甜苦辣,太多悲欢离合的家,在这里她曾生儿育女,在这里她曾享受天伦,可是今日,她就永远离开这里,离开我们了......我扑上去抓紧了棺木上的材盖,我只想离母亲近点,再近一点......痛哭失声的我,在泪眼迷蒙中,不知道怎样追随着母亲走出了大厅,走过了院子,走出了大门,在坑坑洼洼的颠簸的道路上,才发现凌晨是这样的黑,这样的冷,只有前面几支手电筒筒照射下影影绰绰的一排人影。每一次车轮的颠簸,都会让我惊叫失声,我担心母亲插管的地方会痛,我怕她的头会撞到棺木上会痛。我想让他们慢点再慢点,可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路很长,很远,走过了颠簸,走过了坑洼,路平了,却要开始爬坡了,坡很长,很陡,有很多道弯,我的手紧紧抓着母亲头部的棺木不敢松手,我怕我一旦松手就再也找不到她,我不想我和她这一世的母女缘分就这样尽了,大娘说,送娘的路上,离他越近,下一世,再做母女的机会就越大,妈妈呀,我们说好的,下一世,我们还要做母女.......
  天还是很黑,凌晨的旷野,顺着原野吹过来的风很冷,很厉,似乎不再上坡了,脚下的路也开始松软了,前面队伍停了,影影绰绰的开始有蜡烛点起来了,手提照明灯也在前面不远处晃来晃去的。母亲的棺木也停了下来,我被旁边的人强行拉开了,这才发现我们已到了墓穴边上,别人都到草甸子那边坐下了,可我不能走,我要看着母亲,陪她走在世间的最后一段路。我被人拉着,眼看着棺木被抬起,缓缓放入地坑;眼看着棺木,被缓缓推入洞穴,眼看着长明灯点着,眼看着封口石一块一块被磊上,眼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隔离到母亲的世界之外.......要填土了,说什么他们也不许我再站在那里了,我被拖走了,在这麻麻亮的清晨,在这冷风肆虐的原野,在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茫茫天际里........永别了,妈妈,我永生永世的妈妈!来世,我还要找你做我的妈!


  第7天 首七

  母亲走了,家里空了;门口的棚拆了,路口敞亮了;门外的戏曲班吹鼓手离开了,家里,院里,整个门前的街道里,都静了,静的听的见阳光曝晒的声音。哪里都有母亲的影子,门口的冬青树,小菜园里的小青菜,哪里却也找不到母亲 ,找不到她的声音,找不到她的人。
  从二楼一直垂到地上的旺命纸,陪了母亲整整一周的旺命纸,今天也要拆了,拆了到母亲的坟头焚烧;母亲生前穿过的衣服,今天也要带到坟头烧了,她留给我的可见的物品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再也看不见,可她的声音,她的容貌,她的笑声,她的身影,她的一切的一切,却永远珍藏在我的心底,那块再也不能碰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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