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讨论:德州扑克人机大战 为何关注度

  我是1981年离开父母独自外出上学,上所谓”重点班”。那时每个乡镇都有一到两个重点班,纯是为了升学率,就好比一个家族的漂亮小媳妇,是族长的脸面,既满足虚荣感且兼实用性。虽然不出乡镇,但上学还是要跨跨过沟沟坎坎山路,一个月回家一次。
  从上学起就没有理想和使命感,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要上学,后来作文中那些“为什么而上学”的理想,纯是瞎扯蛋。按照生活
  固有旋律,觉得到了上学年龄,就应该去学校,上学就是上学,考好分数理所当然。上重点班也是这个感觉,老师让考就考,考上就上。
  1982年的冬天,有一早上返校,趟过无数次的学校所在地马家庄子村东小河结了一层薄冰,却不能承重人体。我至今记得冰的形状:花玻璃样儿,斑斑驳驳,白茫茫一片,透过花纹影影绰绰还能看见下面流淌的水。逡巡良久,无计可施计无施。上学迟到从小就被认为是学生最可耻的行为之一。于是就毅然脱下鞋袜,提着过河,刚踏上冰面“咯吱”一声踩破薄冰的那一刹那,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刺骨寒冷,不到三步,脚就木了,已无丝毫感觉,只是生硬地往上提腿、机械地往前迈、踏下去,趟过冰茬子踏上被冻得结结实实光滑的沙滩。当然也感觉不到脚到底是不是触到河床,仅凭感觉往下踏,撞不动了,才又继续迈步。其实现在想来,好多事没下决心做之前,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对不可预计结果的恐惧感。真正迈出第一步,痛也罢,乐也罢,不过如此。行动远比规划、计划、甚至深思熟虑更重要,过多的论证、预案,往往耽误事。赶紧穿上鞋袜,只看见早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脚红红的。站起来后,第一步不会迈了,只感到两条腿象各有一根钢钉从脚踝直透到大腿根,冷、麻、木,僵尸般挪步。大约有一百米,脚开始有感觉,约一里之后,竟然发热了。事后,竟然腿脚生肖没有丝毫伤害。可见人没有享不了福,
  没有受不了的罪。
  教室在荒郊野外,是由公社(乡镇前身)养鸡场改造而成。说是改造,其实既没改也没造,就是仅仅经过一个夏天开门敞窗通风换气,但上课关门闭窗后依然有一股刺鼻辣眼的氨水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还有印象最深的是学校宿舍,简陋到什么程度呢?窗户是用塑料薄膜钉上的,门跑风漏气,取暖设施?想都没敢想。睡一晚上全身暖和不过来,特别是脚和鼻子,早上醒来还是凉凉的,被子上一层霜。就是这样的环境,从不记得有过任何抱怨,天生的脑子缺根筋吧,倒是无意中练就了后来放到哪儿都能活,对生存环境没有格外要求的反现代人类习性。最穷无非要饭,不死终会出头,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从小没有因为分数挨过熊,却无数次因为行为不符合中小学生守则挨过“狗屁呲”(小时候不懂事的我对老师批评、训斥的恶意谩骂)。教室后面就是栗子林,刺槐林,中间一条浅浅的河沟。一次自习课,实在忍受不住窗外阵阵栗子花香、槐花香、蜜蜂声、暖阳的诱惑,偷偷地向刘同学挤了挤眼,拿起我的军棋跑了出去。到林中井台石板上下了起来。一盘之后,用袖口抹抹鼻子,抬抬酸胀的脖子,发现班主任董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很阴险地问:“下完了没?什么熊孩子,滚回去。”你当然知道,那付心爱的军棋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从此萧郎是路人。多好的一幅棋,黑色的,红白两种字。我的那些司令军长师长呀!
  我挺讨厌化学老师范大雀(因为他满脸尽带黑雀斑),长得肥头大耳(我私下里骂他长着一只猪头)。讨厌的原因是有次打上课铃了,我还在操场上和另一同学比赛用石头打漂儿。相信很多我这个年纪的人玩过打漂,就是找一块尽量薄的石头片,侧身弯下腰,尽量平着打出去,打好了能呜呜叫着飞行好长距离,在水面上打更好,“嗤嗤嗤”石片微微跳动着掠水飞行好远。正漂得开心(不是嫖得开心),没听到上课铃,被大雀老师好熊一顿,从此不喜欢化学。记得印象最深的是批评我们不学好,品行差时,用了一句话叫“卫星上天旗落地”,直到高中毕业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更没觉得我上课迟到就能砍倒红旗。后来年龄大了,想起这句话便莞尔一笑,范老师就是那个时代造就的典型意识形态左棍,连他自己也未必搞明白那句话按在小孩身上有多大份量。大一时暑假高中同学聚会,忆往事峥嵘岁月,便开玩笑式鄙视老范,周同学讪讪地说:“他是我姑家表哥”。
  唉,当时明白“群处守嘴独处守心”该多好。
  有一次周六上午化学课,想想他那个讨厌的繁星点点脸和猪头,心里拔凉拔凉的,和刘同学商量了一下,骑上借的破“金鹿”自行车真奔二十多里外的胶南县大场公社,因为那里有我向往已久的海。到了之后,却很失望,那传说中的海,只不过是当地人说的海岔子,全是泥滩,上面零零散散有一些小小的白白的蛤蜊皮,一点也不好玩。那时个子矮,够不大着自行车座,一路上时而腿从自行车大梁底下穿过蹬车,时而尽力站着一高一低地蹬,回来后尾巴骨刺痛,磨破了。班主任拍桌子、瞪眼睛,食指中指并排弯起,用骨节敲我头(雅称打暴栗,有过体验的人应该知道生疼),身心受到双重打击。
  就是这样一种恶劣的自然、人文环境,从没产生过生活痛苦、上学没劲的虚无感。挨过整之后,皮实地咧咧嘴,第二天早上一切不快早爪哇国去了。特别是大雀的话,我一直全当放狗屁。唉,从小就没长点心呀。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动不动无聊、郁闷甚至轻生,
  缘于何故。
  后事如何,且听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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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额~,木有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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